《千年梦烬故人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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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忧彻夜无眠。
楚燕然的迷香十分了得,直到天蒙蒙亮才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。他精准地把控了一夜的时间,足以做完一切他想做的事情。若不是皇帝急召,她恐怕真的在劫难逃。
这才是把她和潇新住处分开的真正原因吗?
此事不能声张,若让潇新知道后果不堪设想。离忧双腿盘坐,凝神聚气,默念静心心法,强压住迷香带来的不适。
昨夜是迷香,下次若是用上能散尽她功法的东西呢?
若当真被强留在此……离忧身子轻轻抖了一抖,不敢想下去。
楚燕然手段太多,此地不宜久留,得赶紧拿到血鸩剑速战速决,多待一刻危险就多一分。
天色大亮之际,有小太监来报,称陛下宣神医兄妹入殿。
离忧洗漱完毕,将平安剑穗重新揣入怀中,再次戴上面具,又灌了几杯清水,尽力让神思缓和一些。打开门准备出发的时候,潇新已在门外等待多时了。
一丝淡淡的香味随着房门打开在空气中飘散开,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,潇新立时发现了不对:“楚燕然来过?”
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庄主大人。离忧苦笑一声:“怪我思虑不周。”
难怪昨晚偏院多了很多“苍蝇”,竟是调虎离山,刻意缠住他的。
潇新的神色冷了下来,眼中杀意骤现。
“不过无事发生。”离忧赶紧安抚,“暂时不要激怒他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潇新伸手搭上她的脉搏,探了探内息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。
“完全恢复,至少一天一夜。”他的语气冰冷如刀,“他不想活了。”
离忧叹了口气,右手轻轻拍了拍他落在自己脉搏上的手臂,示意他不要担心。
“皇帝召你我入殿,乃是求取血鸩剑的最好时机,若错过这个机会被楚燕然越俎代庖,恐将功亏一篑。”
潇新紧绷的身子僵了僵,过了很久,才妥协般慢慢松了下来。
养心殿内金帐半垂,药味有增无减。皇帝靠在殿前的御座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的下首,是那个一身玄金朝服的当朝国师,神色淡漠,不怒自威,仿佛真的与神医兄妹素不相识。
“陛下,大人,人带到了。”
小太监一声通报,二人随即被引了进来。离忧避开任何能够接触楚燕然视线的机会,几乎从入殿开始便一直颔首垂眸,毕恭毕敬,生怕捅出半点篓子。
在她身侧半步,立着身姿挺拔如松的潇新。那双平日无甚情绪的眸子,在看到楚燕然的那刻,迅速凝上一层化不开的冰霜,周身寒意几乎将空气冻结。
旁人或许感受不到,但离忧与他几经波折,早已深知他的性子,故而着实被他四溢的杀气渗得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。
殿内一时静极,落针可闻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终于开口,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:“殿下女子,朕的毒,是你解的?”
“回陛下,是民女与太医合力所解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主动让功的回答颇为满意:“说吧,想要什么赏赐?金银珠宝,官爵职位,但说无妨。”
“陛下厚爱,民女感激不尽。”离忧的头又低下去几分,“民女别无他求,唯有一愿。民女与家兄自小热爱收藏兵刃,听闻凌王殿下曾于猎场寻到一件神兵利器献予陛下,民女实在好奇神兵究竟如何厉害,想求陛下将其赐予民女,民女一定加倍爱惜,好好珍藏。”
“神兵利器?”皇帝的神情困惑了半晌,许久,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么一茬,“是有这么回事。不过那日围猎本是内部切磋,献品从未对外公告,你又是如何得知?”
离忧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完了。
这件事情除了当时的皇亲贵胄,好像只有莫瑶知道。
离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构思措辞,而那片刻僵住的身躯落在楚燕然眼中,却掀起他一丝似有若无的了然笑意。
“回陛下。”楚燕然低沉平稳的声音忽然传来,打破了僵持的尴尬,“是昨夜臣向神医了解陛下病情时,随口一提的。”停了停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看来神医有心,记住了。”
极为平静的陈述,听不出情绪,也没有破绽。
却让潇新的眸光更冷了。
他在替她解围?为什么?
离忧困惑不已,但想到在楚燕然面前露出的破绽已经那么多,也不在乎再多几个了,干脆清了清嗓子,顺水推舟道:“确实如此。昨夜与国师大人正巧聊到兵刃之事,听闻有此神兵,民女立时……心向往之。”
楚燕然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,没有反驳。
“既是如此,君无戏言。”国师开了口,皇帝自然不便追问,“既然你心仪此剑,又于朕有救命之恩,朕便赏了你。”
他挥手示意,一句“来人”正待出口,再次被楚燕然沉声打断。
“陛下。”楚燕然的声音慢条斯理,看似请示,口气却不容拒绝,“神医兄妹立下大功,又淡泊名利,实在可敬。臣提议,今夜为二人设宴嘉奖,一来彰显大邺君德,二来抚慰臣民之心,亦可算作送行。”
皇帝心觉有理,并无驳斥的理由,遂颔首认同道:“也好。那便在夜宴时再将剑赠与你们,更添喜气。”
本来到手的好机会莫名其妙没了!离忧气得暗自咬牙,又不便当场发作,只能强压怒气,顺从地应了一声。
二人行礼后,缓缓退出了养心殿。
殿外阳光正好,离忧的心情却不十分美妙。她看向潇新,显然对昨夜被暗算之事耿耿于怀:“你放心,今晚就算饿死,我也什么都不吃。”
像是承诺的话语令潇新陡然愣了一下。
这算是……在乎他的想法吗?
离忧却不想再提,长叹一声,目光不自觉落向远处。
视线尽头是厚重的宫墙,森严戒备,尽是密不透风的压抑。而她好像已经透过重重宫闱,看到了沧海山郁郁葱葱的花树,鸣封派训练有素的队伍,以及师兄师姐们温柔宠溺的脸庞。
只要今晚拿到血鸩剑,前往裂天崖,就能回家了。
绝不能有任何差池。
月光皎洁,夜色迷人,皇宫的琼华殿内灯火辉煌。
御座之下分设左右两席,左边为大邺肱股之臣,右边则是潇新与离忧二人,连带一些品级略低的官员。
身着暗色常服的楚燕然坐在二人对面,距离不远不近,却恰好能将二人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。
“我真是服了,我还不如做个侍女。”离忧无语对苍天,默默翻了个白眼,抬手扶额,尽量挡住自己低垂的眉眼。
她的声音虽小,一旁的潇新却听得清晰。他的目光略过案几上的玉盘珍羞,表情整理得滴水不漏,语气却淡然微凉:“玉鸾山庄还是慕容堡的?”
离忧怔了怔,转眼看向大少爷云淡风轻的神情,仿佛这突如其来的阴阳并非出自他尊驾之口。
庄主大人果然记仇得不是一点点。
或者……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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